一粒沙,便是整个世界。
美国作家约翰·斯坦贝克在1962年荣获诺贝尔文学奖。弗洛伊德在其著作《梦的解析》中提出,在众多动物中,男性的性器官最常被象征为蛇。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约翰·斯坦贝克的短篇小说《蛇》,围绕一名男子、一名女子以及一条蛇展开叙事,却对弗洛伊德的象征学说置之不理——归根结底,这个故事的核心,恰是件无人能解之事。
小说中的男子是菲利普斯博士,他的小型商业实验室坐落于海边,依靠售卖生物标本赚取收入。故事的序幕里,菲利普斯博士在实验室中显得沉着而超然:他提取海星分泌的液体,以此毒死一只猫咪,而后给其余猫咪喂以牛奶。画面中那位女子则是一位行踪不明的访客,她的叩门声打断了菲利普斯的实验流程。她询问菲利普斯是否能够让她进入,表示自己有要事相告。
菲利普斯博士欣然同意,女人步入室内,他一边继续着手实验,一边向她阐释过程,但女子似乎对那些实验无甚兴趣。菲利普斯博士试图吸引她的注意,便剖开了猫咪的身体。女子依旧心不在焉,她发问菲利普斯是否拥有蛇。菲利普斯回答实验室里有二十多条响尾蛇。最终,女人坚持购买了一条公蛇,并直言不意为带走它。她希望这条蛇留在实验室,归她所有。随后,她提出进一步的要求,买下一只白鼠,用以喂养她的蛇。菲利普斯博士莫名地为白鼠感到惋惜,但最终还是抓起一只白鼠,将它丢进了养着蛇的容器里。
响尾蛇悄然挪近白鼠,蛇头左右摇摆。菲利普斯博士瞥见,女子亦随着蛇头动作而晃动。他顿时感到心惊胆战。响尾蛇用毒牙刺死了白鼠,接着张开大口,吞下了它的躯体。菲利普斯博士竭力克制,避免转过头去,以免看见女子同时张大的嘴巴。蛇吞下白鼠之后,菲利普斯博士询问女人是否愿意留下喝杯咖啡,女人回应说她将即刻离开。
“现在它睡过去了,”女子解释,“我告辞了,然而我会经常来喂养我的蛇。老鼠的费用我会支付,我要它吃得很饱。有一日——我会来将它带走。”她的目光在这一刻从迷离中清醒。“请记住,它是我的。不要抽取它的毒液,我需要它保留毒液。晚安。”说完,她匆忙走向门口,离开了房间。
女人离去后,菲利普斯博士试图整理纷乱的思绪。
“我研读过大量心理学中关于性象征的相关文章,”他心中默想,“似乎都不能为这件事提供解释。或许是我独处太久。或许我该杀死这条蛇。若我知晓——不,我无法对任何存在祈祷。”在他之后的几个星期里,菲利普斯博士都在翘首以盼那位神秘女人的归来,但她并未重现身影。时日流转数月,菲利普斯博士在镇上徜徉时会有意探寻她的行踪,甚至有数次尾随看似她的女子,然而,菲利普斯博士终究未能与她又相见。
《人鼠之间 长谷》(林捷逸、赖怡毓/译,湖南文艺出版社·浦睿文化,2025年6月版)一书收录了短篇小说《蛇》。
倘若以弗洛伊德的理论审视这个故事,似乎像是女人在撩拨菲利普斯的欲望。那条公响尾蛇岂非就是菲利普斯性器官的象征?然而,斯坦贝克借菲利普斯之口巧妙地堵死了这条解释路径——“我研读过大量心理学中关于性象征的相关文章,似乎都不能为这件事提供解释。”且他的这番想法,隐晦地昭示了故事的核心主旨——未知所致。回顾之际,斯坦贝克为何要设计实验室作为故事背景?菲利普斯博士或许可以是一位毒蛇饲养者,故事亦可发生在他的饲养场,女子的行为依旧可以购入蛇与白鼠,蛇吞白鼠的场景亦可上演。实验室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我们可以观察并记录一切,意味着在适当控制下变量能够得到解释。饲养场中的病患与死亡将引致经济上的困境,而在实验室里,即便疾病与死亡在意料之外,也可记录下来,并进一步研究以获得解析。
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似乎皆有解释,而女人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局面。我们与菲利普斯博士同样,永远无法探究女人为何而来,为何购入蛇,又为何不再出现。当菲利普斯博士开始对将被蛇吞食的白鼠产生怜悯之情时,他不再是实验室里那个冷静、理智且超然的存在。女人购入的响尾蛇滞留在他的实验室,宛若他世界观中一道裂缝,警醒他并非所有事务都有答案。
评述者在面对这篇小说《蛇》时,同样陷入









网友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