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慈悲颂》于西班牙上演之际，由谭盾担任指挥。受访者供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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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敦煌·慈悲颂》（以下简称《慈悲颂》）系我个人以敦煌石窟为灵感的交响乐创作，耗时6年完成。敦煌壁画浩瀚，我择取菩提树、九色鹿等题材，将视觉艺术转化为听觉享受，使听众得以领略敦煌之美，体悟其中东方意蕴。2018年德国首演以来，《慈悲颂》已足迹遍布澳大利亚、美国、英国、阿联酋、意大利等十余国，未来还将被改编为歌剧形式。
今年，《慈悲颂》受邀赴西班牙演出。5月8日到10日间，我与西班牙国家管弦乐团及合唱团联手，在马德里国家音乐厅连演三场，每场均座无虚席。谢幕时，剧终掌声不断，我们一次次返场致意。这部植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作品，在西班牙观众——特别是年轻群体中引发的共鸣与专注，令我深受触动、倍感振奋。
情感相通
创造交融
这是我隔16年再度踏上西班牙演出之路。2010年，我曾在此演绎《武侠三部曲》。西班牙方负责人提及，他们对那次演出记忆犹新，听闻《慈悲颂》后，又为这遥远东方的美丽故事深深打动，希望让更多西班牙听众领略“中国敦煌之声”。听完这些话语，我当即决定再度赴西。
抵达马德里后，对方的周密安排令我惊叹。《慈悲颂》的歌词融合了中文、梵文佛经及中国古典诗词，合唱团由100名西班牙歌唱家组成，他们竟能将唱段演绎得发音极为标准。西班牙友人告知，他们专门聘请曾就读于北京大学的汉学家参与语言文化准备工作。
艺术交流中，我鲜少感受“文明隔阂”。相反，我见到的是中国故事在异国他乡焕发新生，是不同文明交融碰撞产生的艺术活力。文化背景差异确实会导致理解上的分歧，但只要寻得情感共鸣点，就能在共同创作中彼此靠近，通过反复排练与对话建立默契。
上一次来西班牙演出时，当地音乐家询问我“上善若水”的含义，作品里提及的湘江与洞庭湖又象征着什么。我没有直接解答，而是借助他们熟悉的文化经验类比。几乎每个民族都有“母亲河”的概念，这些河流不仅滋养生命，更承载着人们对故乡土地的共同记忆与深厚情怀。例如西班牙的埃布罗河滋养广袤土地，塔霍河流经历史悠久的城市，它们早已成为西班牙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以此方式说明，对方立刻领悟了中国人对“水”的情感寄托。
排练《九色鹿》片段时，我要求合唱团在尾声齐奏中国碰铃。起初许多人表示不解：百人同时演奏，怎会不嘈杂？我让他们发挥想象“敦煌壁画里的风”。这种风并非呼啸刺骨，而是穿越千年、徐徐流淌；碰铃声响，恰似这风将古老故事轻声讲述，蕴含以动显静的妙意。实际演奏时，碰铃音色果然异常清远、沉静，整个音乐厅仿佛一同沉浸，与故事角色同步呼吸、同频跳动。
另一种共鸣感，源自生活习俗上的契合——西班牙人与中国人一样，喜爱围桌共享美食。每次与当地友人用餐，桌上总是摆满各式小菜，令我忆起湖南老家那些热烈喧闹、充满生活气息的夜市。或许正是这个原因，西班牙音乐家们在排练中反应敏锐，许多乐理要求用生活实例说明，他们便能迅速把握。有时甚至直接用“味道”指导发音感受。哪句需要更有力度，我就说：“这里得像猛吃湖南辣椒——要重，也要有回甘。”他们当即领会。
华夏审美
扬名世界
敦煌壁画故事数量众多，皆引人入胜。我选定“佛的一生”为主线，提取六则故事，对应《慈悲颂》的六幕：《菩提树》《九色鹿》《千手千眼》《禅园》《心经》《涅槃》。作品主旨可归纳为“劝人向善”。《菩提树》中，年轻王子以血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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