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拉格，不能承受之重

宋明炜 美国韦尔斯利学院讲座教授

很久以前去过布拉格。那时候东欧来中国的不多，我在那里先后被当作韩国人、日本人。去布拉格的目的之一，是想重温昆德拉记忆中的布拉格，或是布拉格在昆德拉笔下留下的印象。

千年古城名副其实，夜色里望见一座巍峨的建筑，近旁还有一座古朴的长桥。天亮时分再望河对岸，果真有一座城堡。卡夫卡确实没说谎。我们下榻在布拉格老城广场附近，地方特意选在旅游景点最集中的区域。住处是座年深日久的老楼，空间出奇地开阔，铺着红毯的楼梯，挂满肖像画的走廊，处处都透着大气。门房老大娘却在自己极小的房间里忙碌——没过多久，便和我们成了朋友。临别时，我们把没用完的电车票送给她，她很高兴地收下了。

结果和想象大相径庭，布拉格处处散发着历史的厚重感。建筑古老，空间宽敞，记忆悠长。进入套间，有种错觉，好像走进的不是客房，而能容纳百人的影院，靠墙摆着20个皮沙发，墙上挂了10幅真迹历史肖像画，天花板高出不可思议——这里根本不像客房，倒像是个小型剧场。

坐在这样神秘宏大的房间里，人觉得自己那么微不足道。周遭弥漫着地毯烘烤出的暖香，还有木头家具散发的甜腻气息。望向窗外，布拉格夜空繁星闪亮，今夜为何如此特别？这会是昆德拉笔下的布拉格吗？接下来的日子，我们要去认识一个全新的布拉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