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绳子,合并一把沙,能否割开坚硬的玉石?
一根竹管,乃至一根鹅毛管,又怎样在玉器上钻出直径仅几毫米的小孔?
五千多年前的凌家滩先民已洞悉这些技巧。
8月22日下午,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宝安大学堂第二十一期活动在宝安1990拉开帷幕。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科技史与科技考古系教授、凌家滩遗址考古发掘原领队吴卫红执笔《玉石闪耀凌家滩》,从遗址发掘、玉石器制作工艺、仪式符号以及文明演化等多个层面,引领观众走进距今五千多年的凌家滩,重现史前先民如何借助看似简陋的器具,缔造出令人称奇的玉石文化。
活动吸引了宝安、东莞、中山等地超过200名观众现场收看,南方+、文博圈、深圳市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视频号等渠道,总计吸引约3.7万人次在线观看直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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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迹
一次偶然发现揭开了五千年的“玉”秘境
凌家滩的故事,源自一段机缘。
1985年冬天,安徽含山凌家滩村一位村民在母亲遗体安葬时,从土里挖出了若干件“古怪的物件”。这些器物经过辗转被送至当地文管部门,随即引起考古工作者的兴趣。
次年,首次发掘随即展开,很快便收获了令人欣喜的成果:玉人、玉龟、玉版、巨型的石钺……其中,4号墓一座墓穴内出土超过140件遗物,玉器数量高达百件,多数为过往未曾记录的玉石器形制。
令人心动的发现还在继续。2007年,考古研究者对凌家滩23号墓实施发掘。这座墓葬占地不过7平方米,却出土超过340件文物,其中玉器209件,玉石器总计逾300件。墓主双手各佩戴十枚镯饰,棺底还铺排着组器群。考古工作的重心从此逐步从“寻玉器”转向对一处完整史前聚落的整体认知。
吴卫红讲述,经过持久调查、勘探和学术探讨,目前确定凌家滩遗址面积达140万平方米。该遗址于距今5700多年便已存在,距今5500年至5300年期间达到鼎盛。以那个时代的标准衡量,这已属于长江下游已知最大的聚落之一。
一处原本平凡无奇的小村,就这样逐渐显露出史前文明中心的概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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琢玉
简陋工具怎样完成史前“精工制造”
“朴素之具,精妙之艺。”吴卫红这样凝练凌家滩玉石器制作的特质。
五千多年前,凌家滩居民手持的简单工具——砺石、绳线、砂砾,以及或许由竹管等物料打造的钻头,便完成了当时的“精工制作”。
吴卫红认为,钻孔在史前制玉中,犹如是微芯片工艺在现代制造中的地位,是衡量技术能力的关键指标。现阶段观察到的管钻孔,最小直径大约3毫米。
颇为风趣的是,讲座举办地宝安,正是深圳半导体与电子信息产业的核心区域,荣膺“全国新型PCB产业第一区”称号。PCB即电子信息产业的核心载体,芯片与电子元件依靠它实现电力供给和高速通讯。正由于此,吴卫红借由深圳人熟知的“芯片工艺”,阐释五千多年前制玉过程中最为精密、最为关键的钻孔技术。
钻孔以外,玉器制造工艺还包含隧孔、切片、管钻、斜钻、蚀地、磨薄、掏腔、磨光、镂工等技巧。对凌家滩玉器留下的细微痕迹进行剖析,可见一套已颇为丰富的工艺体系。繁复器物背后,是史前先民反复试验、改良与创新的历史印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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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玉
玉器之中暗藏着哪些文明信息
技术回答了“如何造”,考古还需探寻:为何要投注如此多的精力雕琢玉器?
答案蕴含在它们的应用途径里。
吴卫红介绍,在凌家滩墓葬中,各类玉器的安放呈现出分明规则:斧钺多静置在墓主两侧或胸前,玉璜常佩戴于胸间,部分墓葬更发现套玉器。23号墓的复原图显示,一位墓主人的下葬经历了相当复杂的流程。
“多种玉石器实际上已经开始承担礼制属性。”吴卫红指出。
从装点体表,到彰显身份,再进展为成套的葬仪器具,玉器在凌家滩的功能正发生转变。它们由此也化作窥探五千多年前社会构造、职业阶序及仪式体系的把手。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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